第(1/3)页 清晨六点,芙蓉巷。 往常这时候,剧组早就闹腾起来了。 卖早点的摊贩会推着车进来,场务的大喇叭能把隔壁小区的狗都吵醒。 但今天,寂静得可怕。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昨夜的雨还没干透, 青石板路滑腻腻的,泛着冷光。 因为那个老头来了。 姜闻坐在监视器后面,手里攥着把用来指挥的折扇。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盯着巷口,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。 “各部门听着。” 姜闻抓起对讲机,声音低沉得可怕, “今天这场戏,没有NG。谁要是敢掉链子,自己卷铺盖滚蛋。” 没人回话。 就连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灯光师,此刻也是满手冷汗,紧紧扶着灯架。 巷口,起雾了。 一道佝偻的身影,破开晨雾,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。 那是鬼爪陈。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衫,脚下踩着那双沾泥的千层底布鞋。 没化妆,脸上那些如沟壑般的皱纹就是最好的妆容。 他背着手,慢吞吞地走着。 一步,两步。 那种感觉很怪。 明明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可每当他的脚掌落地,周围的人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。 摄影师老赵把镜头推了上去,特写给到陈爷的背影。 那种孤寂、阴森、宛若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气,顺着屏幕溢了出来。 “好……”姜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 巷子中段。 路被堵住了。 三个人挡在路中间,呈“品”字形站位。 左边是剃头匠发叔,手里捏着一把老式折叠剃刀; 右边是卖鱼的桂婶,手里两把剔骨尖刀反握; 中间是打铁的阿九,扛着一根两米长的白蜡杆,杆头包着铁皮。 这三位不是普通群演,是姜闻特意从省武术队请来的退役教官,真正的练家子。 “陈爷,回头吧。” 饰演发叔的武行沉声念出台词,“芙蓉巷不欢迎外人。” 这句台词本该气势如虹。 但在陈爷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看过来时, 发叔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。 陈爷停下了。 他抬起眼皮,讥讽地笑了。 “回头?” 陈爷的声音沙哑,“我的路,只有死人能挡。” 没有任何预兆。 真的没有任何预兆。 陈爷的身影突然就在镜头里虚了一下。 “小心!!”阿九爆喝一声。 太快了! 那根本不是老年人该有的速度,甚至超越了人类爆发力的极限。 姜闻猛地站了起来,紧盯着监视器。 高速摄影机疯狂运转,捕捉着那道残影。 “呼——!” 劲风扑面。 发叔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已经贴到了鼻子底下。 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老人味钻进鼻腔。 “死。” 一个字,轻飘飘地吐出。 发叔头皮炸开,多年的训练本能让他下意识挥动手里的剃刀,直奔陈爷的咽喉。 这把剃刀虽然是道具,为了质感用的是真钢,只是没开刃,但若是砍实了,也能把人喉骨砸碎。 然而,陈爷不躲不闪。 他抬起右手,那只灰扑扑的、指节粗大的手掌,浑不在意地迎着剃刀拍了过去。 “叮——!!”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巷子。 第(1/3)页